天使

記得小時候曾經看過某畫家的作品「天使」，
畫中，天使那無垢的白衣、潔白的羽翼、鮮黃的光環，以及其純真的面孔，
不知何種原因，至今仍使我歷歷在目。
對於純潔的形像，也許就在那時，給下了個定義。

或許因為就讀之小學是宗教學校，「天使」往往成了我心目中，代表了神的角色。
久而久之，我亦對天使起了尊敬之心。
就在小巴經過我母校，使我記起以上之回憶時，
坐在我身後，那位只有八個月大的小男孩，
毫不客氣的用拳頭把我從故事中「拉」回現實。
我往後一看，雙眼便被他那一對瞪得得大的眼睛所叮緊。
出於自然，
我便做出那些我最「熟手」，那些「表情豐富」，且「生動鬼馬」的鬼臉，
盼籍我這「天生小丑相」的面孔，把他嚇怕。
然而，對於一個沒有機心的他，
他絕不會想到我竟然是一個「驚天大壞蛋」。
面對我的挑戰，他竟然大笑！

與此同時，坐在他身旁的小女孩也笑了起來。
隨著我把雙眼移到她身上，
先是驚訝，再而是一股的悲痛...

我知道，坐在那小男孩身旁的，
是一位天使。

我看到的她，比聖經中的天使長更偉大，
天使長高高的活在天堂上，但眼前的小天使卻活在塵世間。
她活著的，是和我們相同的生活；
她面對的，是常人所面對之生老病死；
她感受的，是世人的喜怒哀樂，
她要過的，更是「污煙瘴氣」的人間。

為了把紅了的眼收起來，不讓天使發現，
我決意迴避。
然而，即使我的雙眼看著窗外那個由石屎水泥所主導，由鎢絲燈泡所點綴，
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，
我的內心，仍然是忘不了那位天使。

也許，上帝忘記了，
他忘記了馬丁路德金那個尚未實現的世界夢，
他竟大意的把那位尚帶著潔白身軀之天使落於塵世間，
落於這個沒有天使的世間。
這是上帝的大意。

我依然呆望於窗外，淡黃的景物帶點虛幻，眼前的一切亦彷似不真實。
窗外此刻的燈口，下一刻成了轉角的街口，
手牽手的情侶，轉眼卻成了另一對的父女，
巴士站下那位等待中的青年，瞬間又成了個漫步於月夜之下的老人......
一切如真如假，
如有意中不能忽略的無意，
如甜膩中不能逃避之苦澀......

「我的夢想是於小二時當上班長，於小三時當上風紀......」
小女孩抱著小男孩的母親說。
「你可以的」那母親毫不猶疑地回答，
「只要你願意，更多的事情也可以」她補充的說。
然然，她的回答卻似帶點稀噓。

馬丁路德金夢想黑人和白人能夠活在同一天空下，
而母親的夢想是天使能夠和世人活在同一天空下。
讓黑人走上平等之路用上數十個年頭，
然而，讓天使呢？

小男孩忽然呱呱的大嚷，
使之再一次把我從半幻半想中拉回現實。
然而他的叫聲，是一種沒有塵世枷鎖的叫喊，
那是一種超越世俗之眼光，隨心而發的叫聲。
這是種赤子之音。
聽的同時，
我回復了邪惡的本性，
我轉身給了他一個極度"留(打不到正字)"曲的面容，
然而無懼的他，絲毫不怕我這個大魔怪，
竟在世人面前，對著我大笑，
而正依靠著母親的她，
也泛起了笑意。

小巴停下，母親抱著小男孩先下車，
下車後則輕輕的扶著小女孩下車。
車門關上，引擎開動，眼前的一切像再一次的流逝。
然而，站在路邊等待著過路的母親，
她抱著男孩，牽著女孩的景像，卻成為了我腦海中的之恆。
她們在我眼中，我看到，
即使該「赤子」日後的路多難行，
即使該「天使」日後的路多歧嶇，
他們的母親，也決心的在她們身後，默默支持著他們......

即使有「天使的身」，
即使有「赤子之心」，
但她們必須珍惜的，是她們的母親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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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筆而矣，
雖沒有美麗用字，
卻卻來自她們的心。

願她們一家人得到平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