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我給你說個家的故事,
好嗎?

2010年12月15日 星期三

青春已死。

那嘔吐後喉嚨裡的苦澀味,仍未散去。我說經已瘋狂的妳,躺在石梯樓角,而妳說呆透了的我,獨仰靜坐。

時間看似靜止,語言再沒意義。倒下了的妳,仍然緊握著最後一罐。

「他,是妳那一個?」
「最後一個。」

果然,沒有意義。

和妳真正相識之時,畫面如此。那年,二零零三。我們在找尋青春。七年過去了,妳,和當時一樣。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。

是不在乎,還是作不在乎?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我知道的,是此刻的妳,精神彷彿。

「喝!」面容早已憔悴的妳,在叫嚷。是在找藉口,讓自己好好酒醉吧。

「不是。」妳轉身,盯著我。「不是你所想那讓。」

的確,醉酒後的妳,比清醒時更清醒。我是知道的。可惜的,是你不常醉。

看著妳大口大口地喝,我想,妳是為了甚麼。

「我想死。」妳忽然平靜地說出。但我不諤言。這話,妳說過,我也聽過。「但我不能。」妳喝掉了最後一口,為不能死而悲哀。

要不是妳那絕不能放下的重擔,相信你經已跳下、喝下、吞下,或_______。幸好,那重擔妳永遠無沒放下,即使命絕之後。

「我很羨慕你。」
「羨慕我?」
「你的世界得簡單。」
「簡單。」看著她,忽然間,我同意了。

「不好嗎?」
空氣正在急速凍結,遠方傳來劃破長空的風嘯聲,它,劃破寧靜。而妳,拉高了妳的衣領。

「冷吧。」
「冷。」
「回家吧。」
「不要!」妳說。
「不要回家。」

記起了,那年的青春。我倆唯一的青春。七年前,同樣的地點,同樣的啤酒,同樣的妳我,和同樣的夜。不同的,是那夜,我按不下衝動。那夜,我倆相擁,沒有回家。

但,青春已死。死掉的青春,沒有可惜,沒有可再,有的,只是回味。

「還記得那一次嗎?」我把身子半躺,而雙手按地。
「怎可能忘記。」妳說。
怎可能沒有忘記,我想。或者妳想起的那一次,不是我們。

「怎麼提起?」妳把手上那深藍色的空罐子扭曲後,掉到那空罐堆中。簡單得就如回憶。一打空罐,一堆回憶。

「只是想起。」
「你想要吧。」
「不要。」我說。
「不要。」妳重覆。

青春已死,衝動不再。

「我很骯髒。」妳冷靜說出。「對吧。」

我沒有回答。我不懂。忽然間,我想起了The Islander。近來,我最常聽的歌。

「我也不想。」妳低著頭,輕聲地說出。「只是,那,是我的唯一。」
「唯一。」我在尋找意義。
「唯一,擁有。」

妳醉了,真正的醉了。

「青春已死。」我說。
「青春已死。」妳,略帶傷感。
「青春,已死。」這次,妳真的受傷了。

看著妳的背影,我無比痛苦。七年前,妳流淚,因為妳背上那條傷疤。七年後,妳無淚,因為妳早已背上了太多的傷疤。

青春,原來早在七年前,已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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